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产业

一座靠动手造东西谋生的城市。

人们容易把自贡归入“历史与节庆”,但这会漏掉要紧的一点:它骨子里是一座工业城市。当年驱使盐工以竹与人力向地下钻进一千米的那股劲头,从未离开——它只是换了形态,藏进了今天的车间、工厂与外贸里。

从凿井到工程

自贡对世界技术最早的贡献,是深井顿钻。早在石油工业出现之前数百年,这里的工匠就用竹缆系着铁钻,把井打到数百米深,以竹管固井,还能把折断的工具从井底打捞上来;他们也学会了驾驭随卤水涌出的天然气,引以为燃料。这套办法日后向外扩散,自贡因此有了“钻井摇篮”之名。重要的不只是某一项发明,而是一种就地把难题解决掉的工业气质。

从盐到化工

盐从来不只是餐桌上的调味。深井汲出的卤水,本身就是一种化工原料——围绕它,自贡在制盐之外发展出盐化工:以卤水与天然气为基础的化学工业,是这座城市从手工熬盐迈向现代工厂的桥梁。一座数百年前就把“能源—化工”联在一起运转的城市,走到这一步并不意外。

自贡郊外的水泥/混凝土厂筒仓,自下而上仰拍
城郊的工业一角——这仍是一座生产建材与重工业产品的城市。(作者摄)

钻头的城,造钻头的料

在自贡众多的现代产业里,有一项格外耐人寻味:它是中国重要的硬质合金(碳化钨)基地之一,老牌的自贡硬质合金厂便坐落于此,周围聚起了一批合金企业。硬质合金被称作“工业的牙齿”——坚硬耐磨,正是钻头、刀具、采矿与油气钻探工具的材料。换句话说,这座因钻井而起的城市,如今制造的,正是让全世界的钻头得以钻进岩石的那种合金。盐、钻探与合金之间的呼应,几乎像是地质给这座城市开的一个长长的玩笑。

仍在劳作的城

今天的自贡依旧是一座制造与外贸之城:盐化工、机械、建材、高新园区,以及把传统技艺与钢架、电机和物流融为一体、行销全球的彩灯产业(见文化)。城市需要水、电与基础设施来支撑这一切——丘陵间新修的水库与电站,是这座工业城市另一种安静的注脚。

丘陵间在建的水库,标语写着“兴修水利 利国利民”
丘陵间在建的水库,标语“兴修水利,利国利民”——支撑一座工业城市的基础设施。(作者摄)

从 1835 年的一柄竹钻,到今日装箱出口的硬质合金与 LED 恐龙,自贡的故事是一场漫长的演示:一种务实、亲力亲为的造物之能,发生在一个少有外人会去寻找它的地方。盐、气、合金、彩灯——说到底,都是同一种习惯的不同变体:琢磨着,怎样自己把这东西造出来。